明暗辩证法
2023-11-30 16:35:14

黑暗会告诉你一切,向黑暗与寒冷寻求答案。它们是你永远的朋友,至于光明和温暖,不过是瞬间的假象罢了。

我不该饮用如此烈的酒。它灼烧着我的胃、我的食道,让我浑身出汗。我的眼睛有些模糊,头有些晕,大脑的运转逐渐迟缓。

是的,黑暗。我知道很少有人喜欢黑暗——光明让人觉得安心、温暖,而黑暗会让人恐惧,这是写在人类遗传信息里的代码,从远古一路流传至今日。然而,今日已和往昔不同,有的时候,黑暗要比光明安全得多。

黑暗是一,是缺失。寒冷也是。光明是光子的存在所带来的产物,而黑暗,则是缺失的产物。同样,温暖是能量的产物,而寒冷,则是缺失的产物。光明和温暖有千千万万种——霓虹灯的光明、白炽灯的光明;火焰带来的温暖、电热毯带来的温暖等等。而黑暗和寒冷则是单一的。温暖和光明,是多样化的哲学;而黑暗和寒冷,则是“一”的哲学——这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“缺失”。缺失是恒常的。任何事物都将归于黑暗与寒冷中去。

关于黑暗和光明,要说一下:黑暗和光明本质上其实没什么不同,只是黑暗会将事物拉进同质化的深渊中,而光明,则会将事物拉进异质化的深渊里。黑暗中的事物大多没什么不同,而光明中的事物各有各的色彩。


这是一个实验性的作品,他们说。然而他们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
“实验性?”玻璃问道。“实验性就是胡乱扯些什么,对吧?”

“不一定吧,实验性是作者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一些东西,但是通过罕见的手段来达到这个目的。”太阳回答道。太阳是一个温暖而明亮的实体。“比如音乐,使用噪音来表达内心的慌乱,而不使用压抑的和弦。”太阳喜欢音乐,音乐从它出生起就在宇宙中回荡着。

阳光从玻璃体内穿过。玻璃觉得太阳说得有道理,又没有道理,它没办法反驳。玻璃不明白音乐是什么意思,玻璃只感受得到光——反射、折射、穿透它的身体。“就像绘画吗?抽象派艺术?”

太阳觉得玻璃说得有道理。“是的。”

玻璃看着房间里的画,它看不懂,它看见一团扭曲的肢体。玻璃觉得那幅画很好看,又很恶心。玻璃觉得这种表现手法很罕见,它平时看到的人不是这样子的——他们五官端正。

太阳伸了个懒腰,太阳不想谈论什么抽象派艺术——实验性艺术。它只想睡觉。

于是,月亮升上天空。

“太阳哪里去了?”玻璃问道。

“太阳睡觉去了。”月亮回答道,它看了看太阳,后者一动不动。

“睡觉是什么意思?”玻璃问着。

月亮没有回答,它觉得玻璃太吵了,撕碎了黑夜静谧的氛围。

玻璃在思考。月亮落下升起太阳,太阳落下升起月亮。

玻璃在墙上写下自己的答案,“睡觉就是太阳落下”。玻璃看着房间里的画,它觉得好好看哦,它觉得那一团扭曲的东西像极了自己求取的答案,它觉得自己是一个实验艺术家。


我昨天晚上大致睡了四五个小时,我想这大概是茶叶里咖啡因的原因——我以前喝茶也没有那样辗转反侧过。我原以为早晨起来会很困倦,结果却清醒得不行……我在教室里听着无聊的课,脑子里却是黑暗与光明的问题。

昨天梦里,我梦见我站在镜子面前:镜子里的我是一个硬汉形象——浑身肌肉,眼露凶光;然而,在我的旁边,却站着一个穿着裙子的男性——浓妆艳抹,向镜子中的自己抛着媚眼。然而,我认为我和旁边的这个人没什么不同。

我在梦里看着拉康的性化公式投射在天空中——左半部分,象征男性的那部分。这个公式的意义很清楚——男性始终以“理想男性”(大他者)为榜样完成自身,这个“理想男性”象征着世俗意义上的男性角色——有男人味,强壮且有责任感,而对于女性,则没有这样一个榜样,却又有一条指向男性的箭头,这表示——没有一个女性不受大他者的影响,然而却又没有一个大他者来定义女性应该是什么。实际上,父权是同时压迫两方的。一个是黑暗的压迫——同质化;一个是光明的压迫——异质化。

我觉得那个穿着裙子的男性并没有打破束缚——他努力去背离大他者,尝试做它的反面。梦里的我也没有打破束缚——那个我努力去迎合大他者,尝试去实现这个没法实现的大他者。

我醒来之后细细思考,发现那个穿着裙子的男人,要比我更明白大他者究竟是什么。


玻璃觉得自己太脆弱了,远没有太阳和月亮来得光彩动人。它一生一世活在别人的光芒之下。玻璃明白自己是毫无意义的。于是它问太阳。

“为什么我是毫无意义的呢?”

这个故事太俗套了,就是个寓言故事,我想你会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:太阳告诉玻璃,玻璃的折射为光增加了新的可能性,所以它是有意义的。

Actually, no! 我懒得这么写了。太阳觉得玻璃太聒噪了,没有回答它。

玻璃看着屋子里那张扭曲的画,怔怔出神。玻璃觉得那种扭曲越来越美好了。它觉得太阳和月亮没什么了不起的,自己也没什么了不起,那幅画也是。一切都是扭曲的幻觉罢了。它觉得任何东西都是一样的,扭曲。

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,下着大雨。玻璃此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和谐,黑暗里一切都是相同的。

随着一声巨响,玻璃被打碎了,或许是恶作剧小孩做的,它不知道。它感觉自己的身体碎裂开来,却又没有什么疼痛感。它此刻觉得自己就是那幅画——扭曲。


老实说,我也不知道玻璃、太阳和月亮都是什么,我只是遵从着自己意识,写下这些文字而已。现在我觉得有些困倦了,我突然觉得白天是这么漫长。

哈尔滨如今被雪覆盖着,我喜欢洁白的雪、室外冰冷的空气。我喜欢寒冷,讨厌炎热——冷天可以多穿一些,然而炎热的天气里,哪怕脱到全身赤裸也会热得不行,家家户户都得开空调——没什么其他好办法了。